我的梦也在嫌弃我,拉着我的手感激流泪,你终于醒了

【佣兵X冒险家】旧时

有关于剧情的猜测x
应该是友情向,或者类似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样子
自认为糖不甚甜,刀不甚痛,不伦不类
祝食用愉快x

军营后面那座小山除了奈布从来没人光顾。
可偏在今天,当他叼着一根草茎爬上山坡时却看见山顶那坐着个陌生人。
有人捷足先登了啊。
他有点好奇是谁和他一样有兴致跑到后山来看夕阳。
那人穿着新兵制服坐在山顶那段倒下的树干上,膝头摊着一本书,侧脸在暖阳的照耀下流淌着金色的光。他似乎并没注意到奈布的到来,一双微阖的眼睛望着远方。
“很美吧?”奈布也不管树干上的泥土,很随意地坐在那人身边。
那人微微吃了一惊,没说话,轻点了下头。
“你是新来的?我好像没在迎新会上看到你?”他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新来的士兵都是些血气方刚嚷嚷着上战场的小子,像这样安安静静找个僻静地待着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树梢。
“嗯……但在这少不了和人打交道。”
他似乎听到了对方一声微微的叹息。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军队?”
“一个很愚蠢的原因……”那人苦笑了下,“只要能离开学校,去哪都可以。”
“得了吧,这可不是什么愚蠢的原因。”他莫名有些不满这人丧气的语调。
“看你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追哪个女兵才参军的。”
那人被他这句话逗笑了,阴郁的神情像霁雪般消融,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嘿,这才对嘛。
“说了半天,还没自我介绍呢。”他伸了个懒腰,笑了笑,“我是奈布·萨贝达,很高兴认识你。”
“库特·弗兰克。也很高兴认识你。”

“一个小时后在终点集合,时间到了没跑完的通通罚五百个下蹲。”
队长似乎是铁了心想给这群新兵一个下马威,硬是把五公里轻装越野改成了十公里武装越野,摞下这句话就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这些不知道厉害的新兵在背上负重包时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甚至还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吹牛说自己能跑得过老兵,库特就不一样了,对体能训练一向不怎么擅长的他在拿到那十公斤重的负重包时心里就有点发颤。
“嘿,别被吓着了。”
整理好装备从一旁路过的奈布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还没等他说什么那人就迈开长腿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奈布早就知道不管那群新兵怎么吹牛,绝对会在半路上全部歇菜,果不其然,还没跑完全程的三分之一一个个都喘成了狗。
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他瘪瘪嘴。
十公里武装越野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但他这次并不着急向终点奔去。他回头望了望,直到目光探到弯弯曲曲的山路尽头也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他索性放慢了脚步,几乎是在原地踏步,一波又一波的人从他身边跑过,他等了许久才和落在最后的库特肩并肩了。
“你还好吗?”
库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累得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给。”他从背包里抽出一瓶水递给他。
那人刚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瓶,就又把瓶子塞回奈布手里推着他走往前走。
“快……你快走,别让我拖你后腿。”他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老实说,自己跑不完罚五百个下蹲就算了,总不能连累了别人。
“你原来在担心这个。”奈布笑了笑,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放心吧,我对这熟得很,有条近道半个小时就能到终点。先休息下吧,太卖力的话明天腿会很疼的。”说完就拉着库特找了棵树靠着坐下。
不用担心接下来的路程,库特干脆把包卸了下来,背着这玩意儿他的肩膀都快坏掉了。他一边揉着酸疼的肩膀一边悄悄打量枕着手臂假寐的奈布,斑驳的树影落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显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人看起来不是个过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小臂上细微的伤口,隔着衣服也能看出的那一身腱子肉,却是多年在战场上历练留下的痕迹。
按理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士兵多多少少会染上些戾气,但偏偏这个人,还纯粹地像夏日的灿阳。
“嗯?我脸上有什么吗?”奈布转过头来,眨眨眼睛。
“啊,没,没什么。”库特慌张地摆了摆手挪开了视线。
他没睡啊。
“哎,那是什么?”
库特顺着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自己的背包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开了,露出一角红色。
“那个啊,”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背包把那东西拿出来,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红色的封面上有几个烫金花体字。
“是我最喜欢的书,《格列佛游记》,我偷偷带上的。”
“原来你那天是在看这个!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过这些书了。”
“军营里没有这些书?”
“这里可没几个喜欢看书读报的人。”奈布耸耸肩。“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给我讲讲书里的故事吗?”
“当然,”他笑,“乐意之至。”
一谈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库特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越野跑的疲倦似乎顷刻间被他甩到了脑后。
听他绘声绘色地讲述大人国小人国的故事,奈布差点就要以为这些是那人的亲身经历了。
如果一直能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在训练的时候偷偷懒,听听故事,就这样在树荫下度过一天又一天,一直到我们都退伍时这个世界一直和平无事,谁也不用上战场,那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突然有点难过。
如果我们不是以士兵的身份相识,那就好了。
“说实话,我也想当一个冒险家,他们是能驯服巨龙,穿越森林的英雄啊!”
库特的眼睛亮亮的,“我也想成为他们那样的英雄!”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英雄。”

炮弹呼啸着从他头顶飞过,在不远处爆炸留下巨大的弹坑。他已经无暇去管擦破的额头和剧痛的耳膜,将打空子弹的枪利落地甩在一边,面无表情地从战友的尸体扒下武器躲在一辆装甲车后探出枪口点射。
对敌人数量的判断有误,他们弹药不足死伤惨重,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退回后方避免更多的损失。
奈布咬牙点掉了几个躲在掩体后的敌人,射击速度已经达到了这把枪的极限,后坐力似要把他的虎口撕裂。
子弹又一次打空,他刚想扔枪蹲下时脸上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抬手一摸,满手是血。
“该死。”
弹药已经耗尽,他扔下枪伸手到腰间准备抽出匕首。
突然他只觉得脊背一凉,下意识地翻滚躲避,一发子弹打在了他身旁的装甲车上溅出火花。
没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他快速起身一记肘击打在对方的肩膀上,那人疼得松了手,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慌忙去捡地上的枪,奈布乘机抓住他的肩膀用膝盖撞击他的小腹,那人疼得蜷缩起来。他反手将人摔在地上,膝盖顶着对方的胸口,抽出匕首袭向了那人的脖颈。
刀光停在了半空,他看清了这个敌人的脸,一张廓尔喀人的脸。
犹豫的一瞬那人摸到了地上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举刀的奈布。
“小心!”
突然间奈布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黑影扑向了他,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呛人的血腥味冲进了他的鼻腔。
地上的敌人狼狈地爬起来,对着倒地的两人摁动扳机。
“咔哒”
没有想象中的火光,枪管里发出干燥的声音。
子弹用光了。
那人扔下空枪,飞速逃离。
倒在地上的奈布艰难地睁开眼,粘稠的红色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
“……库特?”
“嘿……奈布……好险哪,还好你没事……”
他的肩膀被子弹贯穿,血像溪流般从血肉模糊的枪洞处流出,草绿色的军服被染成了棕色。
是他的犹豫害了这个人。
“库特!操他妈的我没有绷带!”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第一次这么恨眼泪这个玩意儿。
“我没事……奈布,快撤离……”那人脸白得像纸,却推着他向前走。
这一幕似曾相识。
快……你快走,别让我拖你后腿。”
他什么也没说把人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库特·弗兰克,你听好了,一个真正的士兵决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队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狠些,哽咽的声线却出卖了他。
“谁都不会是累赘。”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有人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从病床边抬起头来,看到了醒来的库特。
那一枪打断了库特的锁骨和颈静脉,能活着回到后方的医院每个人都说这是个奇迹。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我刚来。”
“撒谎,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抱住了病床上的人。
库特愣了一瞬,笨拙地伸出双臂回拥住身前的人。
“你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精灵吗?”奈布的声音很轻。
“嗯。”
“等战争结束,我们离开军队去寻找精灵吧。”
“好。”
“一言为定。”
他有些孩子气地伸出手。
“一言为定。”
他笑,拍进他的掌心。
那时的奈布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他们最后见面
,多年以后那句“一言为定”依旧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战争没有结束,他离开军队成为了一名雇佣兵,而库特则作为伤员被送回了英国。
他还记得,送离伤员那天他被派去清点物资,当他匆匆赶到车站时那列火车正呼啸着从他眼前驶过。
他站在空荡的站台,呆呆地看着那钢铁巨兽拖着长长的蒸汽尾迹消失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中。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站了多久,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车上有个士兵说有个东西要交给他。
他接过,是库特最珍爱的那本《格列佛游记》,翻开书扉页上是一行字——
“赠友人奈布·萨贝达”
过去了许多年,他还是没有改掉看夕阳的习惯,只是现在他会带上那本《格列佛游记》,也不看,就放在身边。
曾经夕阳下两个少年的剪影如今只剩下一个。
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等待一个不会归来的故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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