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也在嫌弃我,拉着我的手感激流泪,你终于醒了

【文】今生缘浅

无论前方为何我都陪你走,没有一丝怨忿,不皱一下眉头。

她大概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
窗外是铺天盖地的烟尘,震耳欲聋的炮声,整个柏林都在倾泻的数万吨的弹药中摇摇欲坠。
盟军已经开进了城市的边境,垂死挣扎的德军还未集结就被打的七零八落,四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楼房,支离破碎的坦克,支离破碎的人。
她的心情反而平静。
她的视线落在身前半成品的蛋糕上,挽起袖子,抹上奶油。
要是有巧克力该多好。她想。
她知道,他喜欢甜食,特别是巧克力,只是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巧克力了。
过了今天他们就不得不放弃地面上的总理府躲进地堡里。有人劝她离开柏林,向德国的后方逃跑,可她只是笑着摇头,“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若不走,我哪里都不去。”

没人知道她这么执著是为了什么,她在等什么呢?他周围的人只会礼貌地称呼她为“勃劳恩小姐”。
勃劳恩小姐只不过是万千追随者中的一个,连为他掉眼泪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子弹大小的氰化物药丸放进她的掌心,她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颤抖,还有合拢她手时沉默的力度。
昏黄的灯光下,她发现他腰弯得更厉害了,鬓角染着不经意的白色,看上去比实际老了十岁。岁月带走了他不可一世的傲气,把失意与绝望锁在他的眉间,把时代的重担压在他的肩上,他再也不会笑了。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眼前是模糊的身影,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打湿一片。
“氰化物会让我的嘴唇变紫吗?那可太丑了,我也许该涂点口红。”
她故作镇定地开着玩笑,哽咽的声线却出卖了她。
“别哭。”他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她再也忍不住了,
泪如雨下。

她想她是不害怕死的。
她吞过安眠药,用手枪打断过颈静脉,死神在只差一厘米的地方和她打过照面。她尝过绝望这杯苦酒,也在沉闷中酝酿过歇斯底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在那个男人面前跳一支最绝世的舞。
他是太阳,光芒耀眼,无数的人高呼着他的名字追随在他的身后,在光芒下的她卑微到尘埃里去,比她优秀的女人多得去了,他怎么会舍得看自己一眼呢?
可当他放弃大选带着花到医院看望她时,她终于明白这并不是一场梦。
他伸出手来问她,
“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毫不犹豫甚至来不及回答就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他钢蓝色的眼底终于有了她的影子。

她常给他写信,零零碎碎,悲欢与否都化成文字寄到总理府。即使她知道他从不会回信。
中伤的流言像灰尘一样盘旋在她的四周,有人故意把他和其他女人的合影展示给她看。原本要两个人承受的流言蜚语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唯一的反抗只能是不去看不去听。他来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少,等待,成为每天所要面对的最重要的事,她在隔着一条街的公寓里望眼欲穿,永远都望不见那人的身影。

“……我们所希望的是……全面战争!”
他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全德国都沸腾了起来,人们都疯了一样呐喊着,只有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即使路的尽头是悬崖,我也一直在你身后陪你走。
就算你,从不愿回头。

“在此之前我想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地堡里,抱着忠诚和必死决心的人们站在他面前,他露出久违的微笑牵着她的手。
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又合情合理,他说,
“我愿娶爱娃勃劳恩小姐为妻。”

手枪就放在不远的桌上,他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梳妆。她对他莞尔一笑,恍若隔世。

他举起枪抵着太阳穴,她吞下毒药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1945年4月30日,希特勒与其妻爱娃于地堡双双自杀,当晚苏军占领柏林。
1945年5月8日,德国正式签署无条件投降书,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战事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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